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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16荷包蛋紀念日

上小學開始,一直到高中畢業,整整12年,我吃了12年的荷包蛋。 家裡的早餐菜色相當豐盛,有牧場清晨直送的「玻璃瓶裝」鮮奶,有一片烤得恰到好處的土司,果醬、花生醬、奶油隨意,有時候還會多一片色澤誘人的里肌肉,不可或缺的,就是荷包蛋。 母親煎荷包蛋的技術簡直出神入化,她一天要煎六個荷包蛋,一年累積2190,12年下來,逼近26280。我後來想過,約莫在我小學一年級左右,那時候的荷包蛋可能還很隨性,幾年經過,荷包蛋變成藝術品,蛋白部分像柔嫩的杏仁豆腐,蛋黃像金色乳汁,外皮略微鬆脆,滴上少許醬油,那滋味……感人啊! 上大學離家之後,外頭買的早餐,荷包蛋都很隨便,有時看早餐店老闆拿著鍋鏟隨意翻攪,蛋黃早就肚破腸流,為了掩飾敗筆,三兩下跟蛋白攪和,殘破收場。 所以,放假回家吃早餐,總是跟母親撒嬌,來顆荷包蛋吧! 畢業之後,租屋在潮州街老公寓頂樓,廚房是黏貼細磁磚的那種老式格局,下班總會路過松青超市,自己愛吃,也愛料理,於是經常開伙,偶而也煮一桌菜,同班男同學當兵休假,就來搭伙。 即便如此,荷包蛋還是不行,學不來母親那種工匠技藝。 有一回放假回家,弟弟恰好部隊休假,一早嚷嚷,要煎荷包蛋請大家吃。瞧他熱鍋、下油、單手敲破蛋殼,鍋鏟三兩下,名廚等級,完美無缺。 怎麼?怎麼?怎麼回事? 聽說某日部隊伙伕缺席,臨時被抓去支援,一早要煎100多個荷包蛋,就這麼逼出來,一手煎蛋好功夫。 好大的刺激啊! 可是幾年過去,荷包蛋還是我的罩門,總是破碎不堪,或蛋黃過熟,或蛋白焦黑,總是鍋鏟一翻,蛋黃就破局,後來索性「蔥花蛋」獨走,偶爾也把蛋白蛋黃打碎加入起司切片,搞異國氣氛,其實心裡還是懸念,何時才能來一道荷包蛋極品。 0416,就是昨天,屋外飄雨,冰箱只剩一小鍋稀飯、一把A菜,總覺得菜色單薄,不如,來顆荷包蛋吧! 鍋正熱著,球賽正好來到壘上有人、兩好三壞的局面,拿著鍋鏟站在電視前方,決定這個打席有所了斷再去處理荷包蛋,可惜投手頻頻磨蹭,遲遲不出手,眼看平底鍋已經開始冒煙,索性把電視聲音調大,擱下鍋鏟,小心翼翼敲破蛋殼,以媲美「渡邊俊介」低肩側投貼近地面低角度放球點,緩緩將蛋黃滑入鍋內,蛋白從鍋心往外呈圓弧狀擴散,如水面暈開的白色薄紗,我用鍋鏟輕輕挑起蛋白薄膜,猶如替脆弱的蛋黃蓋上薄被一樣,蛋白稍稍凝結之後,小心翻轉,關火,外皮稍稍焦黃,邊緣微微捲起,蛋黃裹在蛋白蕾絲薄紗裡面,濃濃稠稠,深不可測。 看著優美成形的荷包蛋,帶著渡邊俊介加持的技術光環,怎麼看,都像台灣島嶼模樣,為這個值得紀念的荷包蛋首勝,留下美好的印記。 為了維持好手氣,渴望連勝的氣魄,今天早晨又來顆荷包蛋,照樣完美。 0416,我的荷包蛋紀念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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