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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蜜而安靜的等待

「等待,是一種美德!」 距離黃欽智在2004年7月14日上場投球,已經有780天了。 第八局,當他走上投手丘,整場球迷爆以熱烈掌聲,那箇中沒有敵意只有疼惜,對許多看著黃欽智從TML到兩聯盟合併後的太陽隊、誠泰隊一路而來的挫折試煉而習慣安靜等待的球迷來說,這一刻,多麼甜蜜。 從1989年當選威廉波特少棒代表隊開始,高中連續三年入選青棒國手,第一屆金龍旗與陳金鋒代表中華中學闖出名號,並在職棒新人球季就勇奪年度新人王、防禦率王、最佳九人、台灣大聯盟總冠軍賽MVP,第二年再搶下防禦率與勝投王雙冠,最佳九人與金手套也入袋,還一舉奪下年度MVP,那兩年寫下黃欽智意氣風發的光鮮記錄,他在球場的霸氣、自信,充滿南美森巴熱情洋溢的球風,風靡許多那魯灣球迷世代,於是有了戰神的美名。 兩聯盟合併之後,被譏諷為戰力次等的那魯灣難兄難弟,往往被質疑血統不純正,可是黃欽智卻在面對兄弟的熱身賽之前嗆聲,「場面越大,我越想給對方死!」這對當時幾乎是台灣職棒霸主的兄弟球迷來說,無疑是嚴重的挑釁,他們甚至揚言,要給這位「臭屁」的投手來場震撼教育。 3月15日,太陽隊與兄弟隊在球季正式交手,天母球場湧進爆滿的黃衫軍,一向以強悍團結聞名的黃衫加油勢力,往往是球場最剽悍的先發第11人,戰局來到五局上,兩人出局,陳瑞振在一壘,馮勝賢上場打擊,黃欽智對一壘做出牽制,引來象迷噓聲,音量之大,幾乎掩埋了整座天母球場,而黃欽智並沒有畏懼,一而再、再而三,對一壘做出牽制,象迷的不滿情緒跟隨黃欽智的牽制逐漸升溫,甚至有女球迷對他尖叫吶喊:「不敢投就下去啊!」可是黃欽智絲毫不動搖,六次連續牽制之後,豪邁出手讓打者揮棒落空遭到三振,他走下投手丘,冷靜聳聳肩,丟下滿場錯愕的象迷,更讓這位高挑瘦削的左腕,成為一人單挑象迷的壞份子,也帶來兩極化的評價,撻伐或讚賞的力道都不輕,但這些評價都不及身體的傷痛來得折騰人,這一年,黃欽智僅僅出賽四場,留下3.541防禦率,一場敗投的紀錄,誠泰太陽更名COBRAS之後,他也僅僅出賽14場,零星20局登板,大部分以救援為主,留下2勝4敗6救援,3.214防禦率的紀錄,雖然他走上投手丘,仍殘留他過往虎虎生風的氣魄,但傷痛帶給這位強投的重擊,包括無止境的開刀與復健過程,還有期待與絕望反覆煎熬,甚至讓他說出「希望球團將他釋出」的喪氣話。 我記得2004年,某場克萊柏先發的賽事,原本領先的戰況,卻在黃欽智上場救援失分之後,把球隊跟克萊柏的勝投都搞飛了,沮喪自責的黃欽智在投手丘低著頭,克萊柏是第一個衝上前去拍他肩膀的隊友,對許多誠泰球迷來說,那個瞬間,那個畫面,想必有許多深邃動人的力量才其中,在那之後不久,黃欽智的戰神傳說,彷彿歇止,看著誠泰三本柱逐漸撐起大局,林英傑放洋築夢,林恩宇奪下年度MVP,而黃欽智的復出之路卻遙遙無期,看不見盡頭的曙光。 於是,我想起郭泓志。 同樣是早熟的英才,同樣是速度驚人的左腕怪物,郭泓志在小聯盟驚為天人的初登板卻沒能讓他從此順遂,他聽見手肘韌帶清脆的斷裂聲,從此開始他五年三次手術與漫長寂寞的復健過程,他也曾經想要放棄,但是他的母親告訴他,「球團放棄你了嗎?教練放棄你了嗎?如果沒有,你為什麼要放棄你自己?」 道奇球團並沒有放棄郭泓志,教練也沒有放棄他,開刀的傷口在他手肘留下拉鍊一般的痛苦印記,但是雕琢在他內心的紋路,讓這位曾經傲氣十足的小子,有了很不一樣的人生體悟。 去年,郭泓志發現手臂突然不疼了,他有機會參與大聯盟春訓,甚至幾度上下3A與大聯盟,然後在今年九月,納入道奇擴編40人名單,有機會在即將到來的賽事登板先發主投。 多麼類似的過程,多麼類似的痛苦沈潛,多麼類似的甦醒,就好像9月2日,澄清湖球場,黃欽智站上暌違780天的投手丘,面對四名打者,13個投球數,8個好球,5個壞球,被擊出一支安打,無失分。 他投得小心翼翼,戰戰兢兢,現場的雙方球迷與電視機前方屏氣凝神的觀眾也一樣,不奢望戰神的球速可以迅速回復到150,只希望結果不至於太糟,130也好,不要受傷,慢慢來,因為,「等待是一種美德」,大家都很想讓黃欽智知道,球團沒有放棄他,教練沒有放棄他,甚至球迷也沒有放棄他,所以,千萬不要放棄自己啊! 當第四位打者擊出高飛球,黃欽智頭也不回走向休息區,淺淺微笑,接受隊友的擊掌祝福,昔日的霸氣囂張臭屁似乎多了溫潤豁然的新滋味。 我相信,當年在天母球場因為黃欽智連續六次牽制而氣憤不已的象迷,甚至當時在一壘的陳瑞振,揮棒落空遭到三振的馮勝賢,這幾年經過,發生這麼多事情,有過刻骨銘心的傷痛,或搞不清楚敵人在哪裡的低潮沮喪,應該已經有不一樣的感覺了。 所以,戰神,一定要加油,郭泰源總教練不是說過,「當你練就強韌的靈魂戰力,連疼痛都怕你!」 就這麼約定了,下一場,投手丘見! 圖片來源:誠泰COBRAS官方網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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